答孩子问:为什么生产效率不断提高,但是人们好像更忙了?
一 先问是不是,再问为什么:八小时工作制
从总体的,平均的角度看的话,人类的工作时间应该是变短了的,不说太过久远,从工业革命开始,工人的工作时间基本从16小时工作制变成了8小时工作制。
但是当下的人,尤其是脑力劳动者发出这个感慨,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有不少研究监测都有表明,近二十年的劳动时间是没有明显下降甚至有所提升的。
二 无尽的欲望:总体需求膨胀
要计算几个经济体中人的平均工作时间,大致可以用总的工作量除以平均工作效率再除以总人数,平均工作效率的提升是比较显然的,但是总的工作量不但随着人口数量的增加膨胀,也随着人的欲望膨胀,在智能手机出现之前,少有人会想要一部智能手机,但现在,人人都想要一部顶配的 iPhone 或者其他安卓品牌的旗舰机,只取决于我有多少钱,在古代,大部分一辈子不会走出自己所在的乡村,但是现在一个家庭一年上头不组织一次旅游,似乎已经可以被划为穷人了。如果你每隔几个月走进一次消费主义社会的大教堂——购物中心,你会发现层出不穷的产品和服务,如果欲望的膨胀速度超过了生产效率提高的速度,那么工作时间必然会变长。
三 今日事今日难毕:永不下班的人
如果你从事的工作是体力劳动,比如去种树,那么你完成了今天的预定任务下班后,就可以休息了,但是如果你从事脑力劳动,比如像我之前在某游戏公司做推荐算法,那么本质上是没有下班的概念的,推荐算法的数据系统一直在记录效果,收益曲线牵动着你的心,工作群里面,客户和领导也可以随时找你解决问题。脑力劳动的产出,很难按天去衡量成果,也就很难有今日事今日毕的下班,而类似微信的所谓即时通讯软件的出现,则加剧了这个内心感受上的忙碌,每一个在半夜看到过工作群闪烁的人,每一个在度假时回到酒店改过方案的人,乃至在地铁上高铁上打开笔记本工作过的人,都知道我在讲的那种令人心梗的感觉是什么。
四 能者多劳:生产效率提升的不均匀
所谓生产效率提升,讲的其实经济体的整体效率,而不是针对单个人的,比如有一条生产线,本来需要10个人,每人每天可以生产10个产品,每天一共生产100个产品,通过技术革新,生产线只需要2个人,每人每天可以生产100个产品,每天一共生产200个产品,对这两个人来收,效率提升了10倍,然后对剩下的8个人来说,面临的则是失业,也就是生产效率归零。那么对留下的两个人来说,他们会变得更清闲吗?经济规律或者说人性决定了老板会倾向于宁愿招聘更少的人,每个人给更高的工资,但不会让他的员工更闲。比如,在软件开行业,会有用两倍三倍的工资招聘十倍程序员的说法,在 AI 时代,这个效率差会被 AI 更加放大。资本主义的经济规律不会把工作平均分配给十个人让大家都不要那么忙,而是给一个人发三倍的工资干十倍的活,然后让剩下的九个人失业。结果就是要么你就失业,要么你就比以前更忙。
五 有求皆苦:个体拥有的自由选择
八小时工作制,社会福利制度,都是在生产效率提升后,基于人本思想对资本主义的纠偏而产生的,对于这种生产关系级别的变化,我们普通人尽管也可以发声,但能做的总归很有限。谈到这里,我想到几千年前的释迦牟尼出家前,他是一个贵公子,他的父亲为了让他逃避出家的命运,不让他看见任何令人神伤的东西,但是释迦牟尼出门转了一圈,还是不可避免的看到了生老病死。从释迦牟尼的时代到现在,生产效率提升了无数倍,但是人类的困境并没有发生变化,只要欲望是一直膨胀的,人们就会困在自己的欲望之中,无法从无意义的工作中解脱出来,我们经常能看到一些中产家庭的人在网上半是炫富半是抱怨的说:一年花费要多少多少万,这个钱得花吧,那个钱得花吧,最经典一个说法是:为了我的孩子能坐头等舱而不坐经济舱而受苦,我一定要努力啊。如果没有任何消费可以舍弃,那么忙碌就是一个自我预期实现而已。
多花时间想一想活在这个世界上,究竟有多少钱是一定要花的,多花时间再想想,自己这一辈子,有什么是真正想要做的。J.K.罗琳说:是我们自己的选择而不是能力,展示了我们是谁。李小龙说:人与人之间千差万别的原因并不在于我们的生命中发生了什么,而在于当我们面对人生中能考验生命勇气的重要境遇时,选择用什么样的方式作出回应。释迦牟尼说: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略称五取蕴苦。
